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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拯救弥留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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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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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7 16:05:00 |显示全部楼层

        /谭壮满

前段时间,祖母病重,我回村里看望,因为时间匆忙,只呆了一天晚上。次日出门前,祖母叫我到她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十元钱塞进我的手里,叮嘱我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我没多想,收下后上路。回城路上,我心里开始痒痛。到城里的住处后,我进卫生间刷牙,刷着刷着,牙刷倏地落地,嘴里的牙膏堵住了的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我腿一软,跪倒在卫生间里,一边咳嗽一边哭。哭了一下,我撑地起身,走出卫生间,站在屋子中央,看到四壁摇摇欲坠,屋内魅影浮动,柜子如棺,床如尸架,门前黄土堆起,形似坟墓……恐慌之中,我觉得自己正在死掉,于是赶忙触摸有棱角的家具,用手掐自己的手臂——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掉。

恐慌与幻觉消失后,我静坐椅子,望门前花圃。我觉得自己产生恐慌与幻觉缘于祖母在我回城前给我十元钱。祖母这一举动如同把一包炸药塞进我的心里,并点燃导火线,导火线在我回到城里后引爆炸药,把我从麻木的生活状态里炸醒,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处于弥留的状态,自己的生命处于崩溃的边缘。祖母年逾九十,重病缠身,对她来讲,任何牵挂都是沉重的负担。尽管如此,她仍然牵挂着我,疼爱着我,她的情感依然是那么丰富。而作为一个年轻人,我却是麻木不仁,感觉不到亲情闪耀的光芒,实在可悲!

为了改善与周围事物的关系,处理好与周围事物的矛盾,维持自己的某种生存状态,我们忙于种种事情,使自己的行为趋于“正常化”、“自动化”、“机械化”,缺乏和周围事物的沟通,逐渐失去喜欢、愤怒、悲伤、恐惧、爱慕、厌恶等各种情感表现,最终导致情感的枯竭、身体的麻木、意识的恐慌与幻觉的产生。有时我太累了,躺在床上,看到床边围有许多眼睛流血的人,还看到许多阴森的骨架在我身上跳舞。想了想,这就是我情感枯竭、身体麻木、意识恐慌的结果。“情感的枯竭”既指一个人失去了情感,也指一个人的情感严重地“单一化”与“极端化”。失去情感,人将变得麻木、最终导致“死亡”。而情感的“极端化”往往会引发悲剧,如有的人因过于愤怒而实施暴力,有的人因过于恐惧而跳楼自尽,有的人因过于悲伤郁郁而终,有的人因过于兴奋而精神失常。我认为,情感“单一化”与“极端化”的重要原因在于情感的来源过于单一,情感的成分不均衡,无法支撑思维完成正常的活动,使人们对生活,对人生、对社会等各种事物缺乏正确理解与判断。又如经常悲伤的人会认为,在人的一生中,快乐的事情很少,快乐可遇不可求。而经常恐惧的人会认为,世界处处隐藏危机,人人居心叵测,活着无法安宁。同时我认为,情感的麻木会导致人的思维能力与创造能力的减弱,甚至丧失。从这个意义上说,“情感的麻木”就是人的“生命的麻木”,“情感的死亡”就是人的“生命的死亡”。

从出生开始,我们一直占据着一个忽大忽小的空间,和众生一起在时空的隧道里穿行,体验着难以预知的事物。我们日常经历的事物可以赋予我们丰富的情感,也可以像一堆尘土吸收掉我们的情感,使我们的情感因为大量流失而濒临死亡。当我们的情感处于弥留之际,我们就得将之拯救。也许有人说,我已厌倦于周围的事物,也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叫我如何拯救自己的情感?其实,要拯救自己的情感关键在于我们要有一颗敏感的心,能从容地去感悟人间万象,感悟生活对我们的撞击,并做出反应。我们知道,人活着不可每天都遇上新的事物,每天都会感动万分,但命运与生活状态的重复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周围没有令人感动的事物。十年前的一天,我心烦意乱,到郊外散步,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在一棵大树下搭篷居住。我以为他会悲观于自己的遭遇,想安慰他,于是和他攀谈。结果出乎我的意料,男孩很是乐观,他说自己孤身在市郊捡破烂为生多年,虽然生活枯燥无味,但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每天夜幕降临,附近村庄亮起灯火,他就会伤心地想起曾经拥有但已破碎的家。每天旭日东升,他就从棚里爬出,为开始新的一天而兴奋。当他受人欺辱,他就会愤怒。当自己有了积储,能买件新衣裳,他就感到快乐。男孩还说,他喜欢身边的潺潺流水,萋萋芳草,而河的盈枯、草的绿黄又会使他欢喜,使他忧伤……和男孩聊了许久,我起身要走,男孩跑进棚里拿出两只香蕉给我。我说我不吃,男孩突然变得很忧郁,而当我接过香蕉时,他又瞬间绽放笑容……我知道,男孩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有着丰富细腻的情感,易感动于周围的事物,而我又被他感动了。

想起十年前的事后,我又想起几年前的一天。那天中央电视台“心连心”艺术团来演出,我和同事负责在节目彩排期间采访演员。在采访郁均剑、斯琴格日乐、叶凡、李琼、腾格尔、阿幼朵等歌手时我发觉,艺术家们个个情感丰富,他们一来到地方就对地方产生浓厚的感情,就可以列举出许多让他们感动的事物,表现出对周围人文景物的无限热爱。采访结束后,我准备关掉摄像机电源时,从摄像机镜头里发现斯琴格日乐拿着一部照相机,在台下捕捉台上台下精彩动人的瞬间。无论是面对摄像机的镜头还是面对前来观看节目的群众,她都持以真诚的微笑,而她在台上演唱《山歌好比春江水》时,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被她所打动。无论是从她的歌声还是从她的表情,人们都可以感觉到她那自然流露的真挚情感以及她独特的人格魅力。我们试想,如果艺术家们没有丰富的情感,他们怎么能感动于周围的事物,怎么能从周围的事物中摄取艺术的灵感,并融入个人的才华,创作出优秀的艺术作品,用之以鼓舞人,感染人?同样,如果没有一颗敏感的心,如果他们没有用心去感受周围的事物,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艺术家们又哪来的丰富的情感?

就在我写这篇文章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像雷鸣般传来父亲去世的消息,我从凳子上跳起来,立即打点行李出门回乡。当我跨进老家门槛,看到父亲躺在一张破旧的席子上盖着一块破旧的毛毯时,我泪如泉涌,起伏凹凸的毛毯勾画出父亲枯瘦的身体和他贫穷的一生。父亲的一生的是贫穷的,是苦难的,却从来不被我提起过。在我所写的大量的诗文中,没有任何一篇是写父亲的,哪怕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也没有。这是不是父亲没有任何地方让我感动呢?显然不是。父亲早年因病动过几次手术,之后身体日渐衰弱,而他为了养家糊口,去拉煤,挖矿,给人理发,四处出卖劳力,用微薄的收入来维持家庭……父亲所做的一切完全可以感动我,可我却一直淡化对父亲的感情,甚至连父亲的养育之恩也被我忽视了。现在,父亲火热一生突然冷却下来,瞬间从离我很近变成离我很远。当父亲的遗体躺在棺材里被人抬过我的身上,抬出家门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真正感动我一生的东西已经在我麻木的生活中逝去。而当看到祖母失声痛哭,不顾阻拦地追随在父亲的棺材后面的时候,我又泪流满面,这又让我意识到生命的感动一直在不断地衍生,即使它曾跟随的活体已经死掉,它仍然如灵魂出窍,留存在人群里,并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血管里奔流不息,化为人类永恒的情感。

我们承认,我们大部分人的生活是平淡的,但在平淡的生活里也有许许多多的感动,这些感动将随着我们身边的事物的流逝而流逝,或者发生“转化”,以新的形式出现,然后再度消逝。无论是衣衫褴褛乞丐,还是光芒闪耀的明星,还是普通的中间人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感培养方式,都可以在自己的生活中发现令人感动、令人鼓舞的点点滴滴,并有所感悟,进而升华为某种情感。现在回想起来,我找出了自己情感麻木与枯竭的原因,那就是我日常过于恐惧和纠缠于可能存在也可能虚无的“利益”、“压力”与“关系”里,并在这种“利益”、“压力”与“关系”里变得“圆滑”与“虚伪”,变得“傲慢”、“孤独”与“麻木”,让情感“极端化”,忽略了种种本来可以感动自己的东西,包括亲情、友情、爱情。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了有一颗平常心,热爱生活,关注周围的事物,善待自己与别人,和周围的人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环境中,这或许就是情感的主要来源,也是最好的情感培养方式。可以说,生活就是“各种情感”的集合,而“情感”就是人身体内的“水分”与“血液”,不仅可以维持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作为一种载体,使另一个生命得以诞生并延续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说,生命的延续就是一种情感的延续,情感的延续也一种生命的延续。我希望自己能够及时地唤醒自己,将处于弥留之际的情感拯救,让它恢复活力,使我能够以正常的方式继续生活在这个以“情感”维系的大千世界里,闪耀出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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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鼓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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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让流浪的心灵找到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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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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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i daj dienh bae ranz,Miz mbouj miz ngaenz bohmeh cungj angq.

Vaizlwg mbouj rox lau guk, Bouxnuk mbouj rox byajra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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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28 01:20:00 |显示全部楼层
嗯,人需要每天问自己: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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