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汉文翻译成壮文标准初探 - 僚人家园

【摘要】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即将汉文文学作品翻译成壮文作品。由于目前推行使用的壮文是一种创制仅有50多年的文字，因此运用壮文翻译汉文作品还处在“初级阶段”，至今仍没有一个规范统一的翻译标准。本文作者基于自身从事壮文翻译工作近30年的实践，提出了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当中应该确定怎样的标准以及怎样实行规范统一的标准。

1.文学作品汉壮翻译仍属于“新生事物”。壮族是一个历史悠久、民间口头文学丰富的民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壮族人民世代口口相传，流传下来大量的民间文学。其中，最具世界影响力的为民间故事和传统山歌。然而，由于历史上壮族一直没有合法且通用的本民族文字，即便是在两千多年前，壮族古代文人利用汉字注音方式创制了“土俗字”，而这样的“文字”仅仅限于民间局部范围内使用，并未得到统治当局的承认，也就无法在壮族民间广泛推广使用。因此，在中华文明古国两千年文学历史中，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就无从谈起，这一领域也就成了一片空白。

直至1957年，国务院批准颁布《壮文方案》，从此，壮族人民才拥有了自己民族通用的文字。也正是从这时候起，开启了文学作品汉壮翻译的新篇章。短短50多年来，不少优秀汉文学作品被译成壮文作品，如鲁迅的《祝福》，部分唐诗宋词的壮译等。客观地说，汉文学作品壮译已经有了初步探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总体而言仍处于“初级阶段”。具体来说，翻译的总量仍不多，汉文学作品中具有标志性的“四大名著”，至今仍无人翻译成壮文公开出版发行；翻译的水平参差不齐，不少仍停留在“硬译”水准上；文学作品汉壮翻译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不足，而针对其翻译标准的研究更是缺乏系统性。

2.文学作品汉壮翻译标准至今“尚无定论”。翻开文学作品汉壮翻译短短50年的历史，不难看出时至今日仍处于“乱象阶段”：在理论研究方面，针对这一翻译标准的探讨不多；在翻译实践中，目前的现状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过分强调“忠实于原文”，采取“字对字、句对句”的译法，结果成了“用壮语注音的汉文作品”；有的则片面强调要有“壮语味道”，在翻译中随意发挥，结果将原文译成面目全非、不伦不类。

当前，急需约定出一个规范统一的标准，以尽早结束文学作品汉壮翻译之乱象。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笔者认为，有关壮文推广使用管理部门应组织相关专家学者，针对翻译标准作专题研究，并尽早出台具有指导意义的统一标准。与此同时，壮文研究人员以及在壮文翻译第一线的工作者，也应加强对这一领域的研究。

二、文学作品汉壮翻译的标准：应规范统一为“信、达、雅”

上述可知，文学作品汉壮翻译至今仍没有规范统一的标准。那么，笔者在此斗胆提出，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可否遵循翻译界推崇的原则：“信、达、雅。”

1.“信、达、雅”为翻译界推崇的标准。“信、达、雅”三字标准，是我国清代思想家严复提出的，为许多人所赏识，至今仍为翻译界推崇的标准。信，就是要忠实原文意思；达，就是要合乎现代汉语的习惯；雅，要尽量做到美一些，能翻译出原文的语言风格和艺术水准来。那么，将严复先生的三字标准转借“汉为壮用”，其中的“信”和“雅”内容不变，唯有“达”字标准，改为“要合乎壮族人的语言习惯”。

2.在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实践中，已有运用“信、达、雅”标准且获得成功者。在现今的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实践中，不乏遵循“信、达、雅”的原则并获得成功的先例。例如，壮文翻译界老前辈陈竹林先生将鲁迅作品《祝福》译成壮文，便是采用“信、达、雅”标准使译作达到完美境界者。陈老先生不仅忠实地翻译出原作的内容，而且其译作里的叙述语言符合壮民族的表达习惯，读起来通顺、易懂、亲切，更难能可贵的是，陈老先生翻译时在“雅”方面造诣极高，他将《祝福》中如泣如诉的血泪控诉、作者对封建礼教强烈的鞭挞，以及对祥林嫂悲剧一生的深切同情，活灵活现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让读者的心被译作深深地打动。遗憾的是，这一堪称经典的汉译壮力作至今仍未公开出版，而老先生已至九十岁高龄。再如，在《广西民族报》（壮文版）和《三月三》（壮文版）杂志上刊发的不少汉译壮文学作品，也都达到了“信、达、雅”的境界。其中，刊发于《广西民族报》2011年2月16日第3版的《悼父泣笔》一文，便又是一篇成功的汉译壮文学作品。在此摘录文中两节作例：

父亲去世的直接原因，更让我时常在梦中因愧疚而惊醒……出事的那天晚上，电视又转播一场女排比赛，父亲看得很投入，似乎也很高兴。至下半夜，他突然觉得胸闷得快要窒息，坐起来才能喘过气。此时此刻，他老人家为了不打扰我休息，竟然硬撑到天明才叫醒我。

Daxboh mbouj miz vunz gangjvah, de couh yawj densi gvaq ngoenz gvaq haemh, bungz daengz ngoenzlawz densi miz Cunghgoz Nijbaiz dwkgiuz, de ngoenzhaenx couh sim angq. Daengz seizneix daxboh gvaqseiq le gou cij rox: daxboh aenvih baenzngoenz mbouj miz vunz gangj vah, cijmiz yawj Cunghgoz Nijbaiz gaijmbwq.

Daxboh vihmaz sawqmwh gvaqseiq, daengz seizneix siengj hwnjdaeuj gou lij ienqhoij yaek dai
……Haemhhaenx, couh dwg youq gou mbouj louzsim seiz ok daihsaeh lo. Haemhhaenx, ndaw densi youh miz Cunghgoz Nijbaiz dwkgiuz, daxboh yawj densi, yawj gij yiengh de gig angq. Daengz lajbyonghhwnz, daxboh fatbingh lo, de ninz youq gwnz mbonq diemheiq cungj nanz, aeu naengh hwnjdaeuj cij diem ndaej heiq. Seizneix, bingh de gaenq gig yungyiemj lo, hoeng daxboh lau heuh gou le mazfanz gou, de nyengh dingj daengz ranzrongh cij heuh gou.
”

译文见报后，不少没有读原文只读壮文作品的读者纷纷反映说：“十分通畅，一口气读完。尤其文中‘脸色凝重’、‘孤独地对着电视’、‘愧疚而惊醒’、‘硬撑到天明’等句组译得很有‘壮味’”。后来，此文转贴到“壮族在线”网站上，有网友跟帖说：“第一次读到催人泪下的壮文作品。”

3.在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实践中，没有运用“信、达、雅”原则或未能很好运用者往往以失败告终。其中，违反“信”原则者，其译作大多给读者感觉“生硬”、“费解”；违反“达”原则者，其译作让读者觉得“不像壮语”，读起来“拗口”、“卡壳”；违反“雅”原则者，其译作则给读者感觉“平淡无味”、“味同嚼蜡”。最严重者，为同时违反了“信、达、雅”三字原则，其译作就是“面目全非”、“彻底败笔”了。在此列举一个典型的例子：

“我走在民族广场上，天空中飘着一片云，抬眼望去，只见高悬的大气球上，挂着一幅长长的大红条幅，条幅上用壮汉两种文字写道：热烈庆祝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

Gou byaij youq gwnz minzcuz gvangjcangz, denhgunghcungh miz yizben yinz; ngiengx gyaeuj yawj bae, gigiuz hung gwnz mbwn venj miz gaiq baengz hung he, gwnz baengz yungh cang han song cungj cih sij: Ndatcingz angqcoux Gvangjsih Cangcuz Swcigih Cwngzliz 50 couhnenz。”

这个译例可谓“面目全非，十分失败”。首先是翻译欠准确，意思表达不完整，即不“信”。其次是“夹汉”严重，如“我走在民族广场上”套用原句句序，而壮语中正确的句序应为“我在民族广场上走”。又如“天空中飘着一片云”，完全采用汉语音译的方法，拗口又费解，即不“达”也。再则，全例译得“毫无生气”，何“雅”之有？

三、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如何才能达到“信、达、雅”的标准

既然在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实践中，遵循“信、达、雅”标准为通往成功顶峰的必经途径，那么，又如何做才能达到这一标准呢？

（一）文学作品汉壮翻译实例举隅，可见如何才能做到“信、达、雅”

“信”主要是指忠实于原作品的内容。译者必须把原作品的内容完整而准确地表达出来，这是文学翻译基本要素，也是基难点所在。翻译毕竟不是创作，其性质决定了它必须忠实准确地传达出原著的精神风貌，而不得随心所欲，自由发挥。试对比下面两个例句：

（2）阳光下，受伤的诗人伤口阳光明媚。汉译壮为：Youq lajndit,bouxsijsei souhsieng gij sieng de luemj ndit ronghlanghlangh。

例（1）汉译壮字面上意思为“哭父亲”，基本准确地译出了原来的意思。例（2）汉译壮字面意思为“太阳下，诗人受伤了的伤像太阳一样发光”。咋一看，似乎与原文基本符合，其实再细推敲，便发现问题所在：在壮语里说“诗人受伤了”，一般只指其“身体受伤”，也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伤”。而原句中指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灵伤痛”，这就让读者产生了误解。

文学作品汉壮翻译中的“达”，主要指译者应遵守壮族人语言习惯，翻译出来的作品字里行间要有“壮味”。仍以上两个例句作对比：

例（1）中“悼父泣笔”的译法不仅基本准确地译出了原来的意思，而且在壮语中运用一个“哭”字，活生生地体现了生死两隔的凄惨意境。

例（2）完全是从汉语“硬译”过来，使壮族读者阅读不顺畅则罢，令人担心的是读后产生“云里雾里”的感觉。

文学作品汉壮翻译除了要传达出“思想内容”外，还着重强调要译出原作的“风格特色”，即“雅”。因为这是文学作品不可缺少的关键要素。没有风格的作品必然显得苍白无血，毫无生气，正如人缺少了他的个性一样。而作品有了风格，人物的音容笑貌便会跃然纸上，机趣横生。因此，作为文学翻译，它必然也要力求传达出原著的这种精神风貌，否则这种翻译就如同一瓶醇香的茅台酒被勾兑成一杯白开水一样，让人品后索然寡味，直叹可惜。

下面请看摘自《悼父泣笔》中两节汉壮对译文字，分析译者如何在“雅”方面下足功夫：

父亲最后被转送到一家权威的大医院，进行了一周的抢救，仍然回天无力。当我们兄妹面对着全身插满无数针管、已经没有知觉的老父亲，眼前的现实让我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一周前还精神矍铄的老人，眼下已是阳冥两隔……

首先，“信、达”是“雅”的前提，译者在前二者上做到了完美。上面两节汉文原文不仅完整准确地被译成壮文，而且译文中“壮味”极浓，如“快喘不过气儿”被译成“heiq cungj yaek goenq,”（字面上意思为“气快要断”），完全是壮族人描述“呼吸困难”的习惯说法，语言十分生动，读来琅琅上口。再如，文字中的 “非常愚蠢”、“精神矍铄”、“阳冥两隔”等等，都译得“壮味”十足。

其次，上面两节译文再现了作者的写作风格，也再现了作品的艺术风格。细细阅读，便会感受到作者那种“看似平平淡淡叙述，实则字字句句饱蘸深情”的写作风格，以及其作品那种“白描当中慢慢道来，不知不觉间扣人心魄、催人泪下”的艺术风格。也正因为如此，译文发表后，引来读者及网民的好评。

（二）文学作品壮汉翻译要达到“信、达、雅”的高度，翻译者须做到如下几点：

1.透彻地理解原文是搞好翻译的前提。在动笔翻译一部作品之前，译者首先必须对原文有深入透彻的理解，然后才有可能比较忠实地将原作内容传达给读者。要做到透彻地理解原文，在翻译之前至少要把原作通读、精读，了解透彻作品的内容、人物及其性格特征，决不能拿起来就翻译，译了上段不知下段说些什么。

2.必须掌握丰富的汉壮文化知识。语言是文化的表现形式。文化铸定了一个民族的思维、气质、道德价值、行为规范、语言习俗和生活方式。由于汉壮文化既有共同点，也有不同点，尤其在语言表达上都有各自的特点，因此必须要掌握足够的汉壮文化知识才能译出好文章来。前面列举“受伤的诗人”的错误译法，便是译者不懂得壮族人语言表达习惯的体现。换言之，也就是对壮族文化知识掌握欠缺的体现。
3.必须能有刻苦的精神和严肃认真的态度。搞翻译并非一件易事，而是凝聚着对原作逐字逐句揣摩的心得体会。要理解、感受原作的韵味、风格、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其心理感受，这就是译者对原作的阐释，是一种艺术上的再现。因此,要搞好翻译，不仅要求翻译工作者具有基本的翻译理论知识和翻译技巧、较高的文学修养，而且要有广博的知识，要有对两种语言的运用能力和对两种文化的深刻理解。

当前，处于起步阶段的文学作品壮汉翻译事业，可供参考的经验不多，需要探索的问题又不少，因此,翻译工作者更须具有刻苦钻研的精神和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这样才能真正译出好的作品。

张道振.文学翻译标准的多元化思辨[J].徐州大学学报，2008（2）.

以下是引用pcy109在2011-2-20 16:33:05的发言：

是否该这样译：Gou byaij gvaq mincuz gvangjcangz,ngiengx gyaeuj yawj gwnz mbwn,mbwn heu fwj hau,gwnz mbwn gvangjcangz lijmiz aen gigiuz hung, gwnz gigiuz venj gaiq baengz hung he, gwnz baengz yungh Cuengh Gun song cungj sawcih sij: Angqcoux Gvangjsih Bouccuengh Swcigih laebbaenz 50 hopbi。”